《生命計時器》(五、六)

生命計時器系列(五)

*張媽媽*

「未亡人」係呢個時代嘅產物,唔好搞錯,唔係你睇個AV嘅標題。

「未亡人」就係個啲因為意外他殺而導致一啲生命計時器未夠鐘嘅人進入一個唔生唔死嘅狀態。
由於呢個情況相當常見,亦引發一堆社會問題,政府亦不時會拎資源去幫助呢類家庭,而今日我去拜訪嘅係一間「未亡人家庭資源輔助中心」。

但重點唔係間中心可以做啲咩,因為的確做唔到任何有建設性嘅野比佢地呢類人。
試想一個得返半邊身,就連消化功能都無嘅人,每日就可以望住自己生命計時器睇下幾時夠鐘死。
而個班熱心嘅社工義工就每日係到提醒你「生命滿希望」……

嘿嘿,可笑。

我唔係因為呢班人而黎,而係因為其中一位義工而黎 - 張媽媽
張媽媽係到個資源中心做咗4,5年義工,而最有趣嘅係佢每日都會孭埋佢個細仔一齊做義工。

應該話係佢細仔嘅「人頭」

「志堅佢7年前因為工業意外,跌左落海,頸以下部份都碎哂落海,搵都搵唔返。」張媽媽一邊幫緊其他院友清潔,一邊向我分享細仔馬志堅嘅經歷。

而馬志堅嘅人頭就係張媽媽嘅背上望著我,但佢嘅眼神並無任何嘅抱怨或者悲傷。

「唉,佢老豆一早走左佬,無理過我地,志堅呀哥就仲不知所謂……志堅就好生性,中學畢業就去咗做札鐵工人,佢就係起緊個條大橋個陣出事。」

「呢間新聞我有留意,建築商好似話有賠錢比家屬架啵?」我問。

「做戲嘅姐,呢邊比完錢,個邊又搵班壞人黎恐嚇我,話叫我捐哂啲錢去個機構到,後來我先知道原來個機構根本就係個班人自己搞嘅。左手交右手!」

「呀……媽……」張媽媽背上個人頭慢慢發出聲音,雖然唔可以流利對話,但仍然可以聽到佢嘅說話。

原來志堅提醒張媽媽要去到下一間中心到做講座,我亦跟隨過去。
而去個間就係當年志堅再住過嘅資源中心。

「……就係咁,我同志堅仍然堅強咁生活!我地可以我相信大家都可以!多謝!」張媽媽嘅演講熱淚盈眶,在場有唔少「未亡人」都被感動。

當張媽媽同其他「未亡人」家屬係到分享心得同故事,我爭取機會去志堅進行訪問。但由於志堅發聲太過遲緩,佢早就練成用舌頭打字嘅絕技。
講真,佢打字比我仲要快。

以下就係志堅希望我係書入面寫出黎嘅對話:

「每個人生命都有限制,我係不幸,但我認為我媽媽比我更不幸。我每日折磨自己嘅時候,亦係到折磨緊佢。
佢係我世上最愛嘅人,所以我選擇去扮演一個快樂而充實嘅人生,好等佢可以活得更好。
相比我個個不負責任嘅老豆,同廢物一般嘅大哥,我覺得自己已經好成功。

希望可以將呢種想法推及比其他人不幸嘅人。
不過我覺得自己成功嘅最大因素,就係我比其他人更不幸。

然而人呢種生物都係喜歡幸災樂禍,見到一個人比自己不幸嘅人先會覺得自己活係幸福當中。
我講得岩嗎?   

馬志堅。」

我回家路上不斷係到諗,張媽媽要咁樣生活多3年,然後再孤獨咁活多20年。某程度上,佢可能更不幸,難怪馬志堅可以咁睇得開。

張媽媽送比我嘅蛋糕,我無食,我送左比一個更想食嘅人。

佢無食,佢只係望住個蛋糕不斷咁痛哭。

呢刻我又感受到自己活係幸福當中,我講岩嗎?

(六)

*保險經紀 羅先生*

「人生無常嘛,如果你肯投保呢個計劃我肯定「未亡人」呢件事一定唔會發生係你身上。」

係我同羅先生訪問期間,佢仍然忍唔住不斷向我銷售商品,職業病。

「唉。依家做呢行真係唔易架,個個都知道自己幾時死,搞到個個都唔怕死;最怕就係做「未亡人」。但「未亡人」呢樣野有幾多錢都無搞唔掂。」

羅先生未做經紀之前係做建築工人。
而做建築工人嘅多數都係「短命」先去做:因為一個不留意,就會變成「未亡人」;「短命」就唔怕,頂多辛苦多一兩年。
建築商亦好喜歡請呢種人,貪佢地夠短命,唔使賠咁多錢,變相佢地可以拎嘅人工亦都比其他人較多。識計數就無死錯人,全個社會都係咁,所以越高危嘅工作亦係「短命」人嘅首選。

「但我足足有成83歲命!個陣個個都唔肯請我,好在我夠勤力又識多啲字,呢行都係難得人才!哈哈!」羅先生總係喜歡呢種無聊嘅自誇。

事實係佢係其他行業搵唔到食,唯有焗住入行。

「但我想問,點解你會咁突然又轉行呢?」其實我心裡有數。

佢又繼續係自誇又話有人帶令佢明白乜乜物物,做保險呢行又可以幫到人乜乜乜,講到尾咪又係為左搵錢。

「信我,你幫我買呢份投保計劃我就會介紹多啲唔同類型嘅人比你!等你本書早啲完成好唔好先!?等我睇下你個計時器先…….嘩!有啲長,不過唔緊要,我仲有其他計劃岩你!」

唉。
我竟然簽咗名,世界點變都好,但人類嘅貪婪真係永遠都唔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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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水皇

港豬廢青一名。 只想吃喝玩樂不勞而獲 不求踏實地但求公屋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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