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優

圖片來源:壹週Plus

(書於3.2014或更早,清電腦時見到這篇)

捧着陶傑的書,朋友說以前喜歡他,現在卻不再看。
問他是否因為陶生漸見尖酸,朋友稱是。我明白和理解他的看法。

由中一開始便看平裝本藍面的《泰晤士河畔》追看陶傑的書,看着他拿奬、改版,專欄由明報轉到蘋果。頭二十本散文集一到書架,放學的我便會在書店打書釘,看完才回家。怎會不明白他已不再是當初英式儒雅溫文幽默的那一位?

人生若只如初見。

十幾年前的香港,何嘗不是一個美好的時代?到而今……人無恥天下無敵。教你又不是,罵你你又聽不懂,痛陳時政,幽默包容要到何時?

身為讀者(陶先生又會說“Reader”與“Author”的平等關係,讀者似是比作家低了一級。然而自覺我讀懂你,這方面譯作I read you,不失與《阿凡達》經典名句“I see you”的異曲同工之妙),看着他由幽默變得中途的刻薄,卻因刻薄看到他的憤怒和不屑,然後現在火氣漸退但嬉笑怒罵依舊,骨子裏是有點改變了。少了對世情希奇的訝異,見慣了無常、看透了世情,目光比以前更銳利,卻開始打着哈哈,一收一放漸有潑墨之境隨心所欲。

何以在中段沒有掩卷離場不再看下去?說到尾都敬仰有見識見地的人──不論是否認同他的觀點,也會承認那邊廂存在一個見盡中西古今繁華絢爛斑駁花開花謝的世界。你可以拒絕一個不認同的人,但又怎捨得關上可以窺看那邊廂的一扇窗?就似納尼亞魔衣櫥的孩子們,穿過黑暗到過那邊,就回不去了。

論崇優,我找不到一個人比以前教商業法律的教授更嚴重。雖只是修了一個學期,法律的思維和他的教導是大學生涯的一個衝擊。(大概也是因為他,所以才想繼續修讀。)大三那年,在追尋理想方面遇到少少挫折,碰巧在路上還到他,便抓了他到飯堂吃了一頓晚飯。席上他只用學歷、地位、才智和入息來衡量價值。一開始覺得不舒服,但到後來想通價值既是要衡量,就應該用可以量度的方式。畢竟商業法律是一門用金錢作交易和賠償作單位的科目,有師如此,正常不過。他的思維簡單直接,看似不近人情,實際不知過了幾番歷練才能去蕪存菁。我聽着聽着,似是懞懂,又似是開了眼。

沒有說過崇優的人特別仁慈,沒有說過淵博的人特別溫厚包容。但他們很聰明很實際。有時實際得令人覺得沒心肝。但他們的正義和堅持不是常人可以理解。我很慶幸見識過。

呆總

爾雅集總編輯,他們如此叫我,我便有如此稱號。 以文會友,不問姓甚名誰,不理江湖恩怨;勸天公抖擻,樂見世間文章不拘一格。不小器但挺怕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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