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禮

cc photo by flickr user darkday

仲記得嗰年我啱啱十八歲,阿爸同我講:「阿仔,你大個喇,應該出去行下,見識下世界。」講完之後就畀咗些少旅費同埋個背囊我。
我揹住嗰個黑色背囊,哼住歌咁出遠門。

我冇車,所以用雙腳行路。
瀝青公路被太陽曬到蒸爐咁樣,原本筆直嘅公路化身大蛇,兩邊係草原,頭上係藍天白雲。
我唔知自己想去邊,只係漫無目的咁樣行。
一時望住大蛇身上散出嘅陣陣熱氣,一時又睇下兩邊嘅綠色小人隨風起舞。
到最後睇到悶喇,就抬頭望雲。

明明只係一舊白雲,唔知點解我就見到一架車同一間屋,我覺得有少少陌生又有少少熟悉。
呢架車同呢間屋咪就係阿爸成日掛喺口邊嘅車同屋?
突然,大風一吹,車同屋都被吹走喇!

我大叫一聲:「我嘅車同屋呀!」我嘅旅途突然有咗目的,就係要追上呢架車同呢間屋。
我沿住公路追住佢哋跑。
慢慢,我嘅呼吸漸漸急促,汗水搞到我成身濕𣲷𣲷,但係我唔敢停低休息,我驚一個唔留神我嘅車同屋就會消失咗。
唔知跑咗幾耐,我終於跑唔郁喇。
我望住我嘅車同屋想叫佢哋停低等埋我,點知呢個時候,佢哋又被風一吹,居然吹散咗!

我嘅車同屋呀!一時間鼻哥酸酸咁,連視線都慢慢模糊,終於,一滴汗水喺眼眶流出嚟,流入我個口到,鹹鹹地又帶啲苦味。
冇幾耐,我抹乾淚水,睇下四周。
我已經唔知自己去到邊,周圍嘅景色唔同曬。
雖然腳下仍然係公路,但係兩邊就變成唔知有咩野獸匿喺入面嘅草叢。
我已經不復旅途開始嗰陣嘅輕鬆,我好清楚自己嘅下一個目的地係乜,我要喺天黑之前搵到瞓嘅地方。
依家已經係黃昏喇,夜晚嘅公路非常危險。

其實我唔知有咩咁危險,只係我一路走嚟嘅時候,遇到幾個同我一樣嘅旅人,佢哋都話畀我知要喺夜晚之前搵到旅館,如果唔係會好危險。
但係當我問佢哋邊到有旅館嘅時候,佢哋都搖曬頭,叫我:「你自己去搵啦!行下行下就會搵到㗎喇。」
我唯有繼續向前行。
就喺太陽就嚟落曬山嘅時候,我終於見到一間屋。
雖然唔係旅館,但係我都好開心,急急跑過去問屋主可唔可以借宿。
屋主望咗我一眼,可能見我唔係咩壞人,就應承我。

佢間屋有啲破舊,好似美國嘅農場木屋。
屋後面有一棵樹,樹前面有一個人咁大嘅窿,睇嚟係人為挖開嘅,隔離仲有一小座泥丘。
我冇理咁多,食完飯之後就去咗客房瞓。
半夜,我被翻箱倒櫃嘅聲嘈醒咗。
啲聲係喺樓下傳嚟嘅。
我沿住啲聲音行過去,見到三個人著住黑色衫嘅人喺到偷緊嘢。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同一個細路。
我上前制止佢哋,一邊嘗試捉住佢哋,一邊大叫,希望屋主聽到可以落嚟幫我。
我同男人拉扯,點知被佢揮舞鐵拳打咗一嘢,即刻頭暈眼花。
又被女人推低喺地下,乘機拳打腳踢,細路就咬住我隻手。
就喺我跌低嘅時候,我見到屋主企埋一邊,袖手旁觀,仲對住我冷笑。
我一邊掙扎,一邊叫屋主嚟幫手,但係冇得到回應。
我終於爬返起身,我冇再去制止嗰三個賊仔,只係同屋主講:「佢哋偷緊你嘢呀!」
屋主無動於衷。
我以為佢聽唔到,於是再大聲啲講。
佢仍然只係望住我冷笑。
我以為佢未瞓醒,所以喺佢耳邊吼叫。
佢一嘢推開我。

我望一望賊仔嗰邊,心入面好焦急,再望一望屋主,覺得好激氣。
於是我唔再理佢哋,走埋一邊,拎起電話,我決定報警。
嗰三個賊仔見我報警,居然冇制止我,只係繼續偷嘢。
冇幾耐,警察嚟到,嗰三個賊仔先停低。
警察一嚟到就問:「係邊個報警?」
我同佢講係我。
但係佢冇理我,好似見我唔到咁,只係問嗰三個賊仔發生咩事。
警察聽完佢哋講,點咗點頭,又問屋主佢哋講嘅嘢係咪真嘅。
屋主答佢:「全部都係真嘅。」
然後警察行過嚟我到,我以為佢係要問我發生咩事。
點知嚓一聲,我雙手已經鎖上咗手扣。
佢話:「我懷疑你蓄意傷人,依家要拘捕你。」
講完之後,就拉咗我上警車。

或者係地方唔同,喺呢到,警察就係法官,我直接被判處絞刑。
臨行刑之前,屋主過嚟同我講,佢會埋我喺佢屋後面。
我冇理佢,只係望住天空發呆。
一時間,我又諗起尋日發生嘅事同埋嗰個唔知去咗邊嘅黑色背囊。
究竟個背囊係幾時唔見嘅呢?
我嘅頸被戴上一個繩圈。
我合埋對眼。
或者我之後會醒返,但係嗰個可能已經唔係我,至少我唔會再搵得返嗰個黑色嘅背囊。

philo@boy.com'

哲學仔

哲學,代表理性;仔,代表感性;睇落去係情理兼備嘅感覺。 一個哲學愛好者嘅心路歷程。

More Posts - Website

Follow Me:
Facebook

高人指點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