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講到

圖片來源:《我可能不會愛你》劇照

圖片來源:《我可能不會愛你》劇照

–再好感情的朋友,最後都可能敵不過時光這個壞人。

「阿偉!」女孩子遠遠地在門口便看見了他。
「這裡!」男孩子揮揮手示意。
「熱奶茶,少甜。」女孩子剛坐下,一侍應便送上杯熱奶茶。
女孩子疑惑地看著男孩子。
「我幫你點的,口味沒有轉吧?」
「嘩,你竟然還記得我的口味,真是太貼心了!」女孩子讚嘆道。
「小意思。」男孩子尷尬地笑著。
「像你這麼貼心的男孩,應該很有市場吧。」她俏皮地看著。
「若真是這樣就好了,」男孩子哭喪著臉,「可憐我現在還是單身。」
「不會吧?你身邊的女孩竟然這麼沒有眼光?要不要老朋友給你介紹一下?我倒認識幾個女孩,她們的條件都不錯的!」
「不要這麼老套吧!」男孩子哭笑不得。
點菜後,他們就聊起了往事。
「我們好像已很久不見吧?」女孩子提起。
「唔……應該有三、四年了吧?」
「原來已經有這麼久了……」
曾經,他們是形影不離的密友。

中三開學時,他們偶然被編配成坐在一起,於是兩人之間的友誼就這樣展開了。
之後三年,雖然他們一個讀了文科,一個讀了理科,但都無損他倆之間的感情和默契。
每逢過時過節,他們都定必會相約對方一同慶祝。
記得女孩子第一次相約男孩子時,正值除夕。男孩子有想過,約在這個敏感的節日,是否意味著甚麼?
男孩子不敢想,亦不想去想,因為他一直視女孩子是最好的紅顏知己。
結果那一夜,甚麼都沒有發生
前一年,他們是好朋友。
新一年,他們都是好朋友。
之後的日子,大家也沒有明說,卻會自動地把所有重要的日子都預留給對方。
在旁人眼中,他們就儼如一對小情侶,甚至乎比起許多真正情侶的關係都還要好。
他們身邊各自的朋友都曾打趣道,假如畢業後兩個人都沒有拍拖,那就是天註定要他們在一起了。
當時男孩子跟女孩子都只是一笑置之。
記得那年《我可能不會愛你》播映時,男孩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女孩子。
「你說我們是不是很像又青姐和大仁哥?」男孩子躺在床上,回想著剛才的劇情。
「甚麼來的?」女孩子覆習著第二天的測驗。
「不是吧?你竟然沒有聽過?」
「我才沒有你這麼閒。」女孩子沒好氣地說。
「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看!」男孩子忘了,女孩子一向都很少追劇。

三天後。
「真的很像我們呢!」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女孩子激動的聲線。
「我沒有說錯吧!」男孩子在這端的電話頭得意洋洋地說。「你覺得哪一部份最像我們?」
「應該是大仁哥每次都被又青姐窒得無話可說那兒吧!」女孩子笑呵呵地說:「你不是經常都是這樣嗎?」
「甚麼跟甚麼?那是大仁哥故意讓著程又青的好嗎?你以為我真的不會說話?我的中文說話可是全班,不,是全級第一呢!」男孩子不改他囂張的風格。
「那麼你又覺得哪裡最像呀?」
「當然是每次又青姐不開心時,李大仁就會當她的樹洞,聽著她的抱怨吧!」
「有嗎?我有這樣過嗎?」
「都猜到你不會承認了。聽著,在xx年x月x日,你就打過來跟我說……」
「喂喂喂,不要這麼過份好嗎!」女孩子憤憤不平。
「這是事實!」
「你以為你沒有嗎?你又記不記得在xx年x月x日,你跟我說過些甚麼啊?你說……」

那些年的日子,儘是充滿著一個又一個的無眠夜。
幾乎每星期,「爭吵」都會纏上了電話線的兩端。
後來,他們一起捱過了公開試,並分別上了兩所不同的大學。

在電視劇中,李大仁和程又青最後走到了一起。
別人總說「人生如戲」,男孩子卻覺得這只是說對了一半。
許多時人生跟戲一樣的地方,都是那些不太好的情節,例如失戀、為情自殺、生離死別……
太多太多的人自以為自己是劇中的男女主角,需要過著戲劇化的人生,以致在面對真實人生時,亦跟著戲劇化的情節來做決定。
結果,弄得自己一身泥濘、滿目瘡痍的下場。

男孩子跟女孩子沒有像大仁哥和又青姐的結局一樣走在一起,但卻進入了結局前的情節——他們分開了。
他們分開不是因為對方有了另一半,又或是突然發覺自己愛上了對方而有所逃避。
他們之所以分開,僅僅是敵不過時間。
無論最初原是多麼好的朋友,一旦分開了,去到了不同的環境,彷彿都會自動從舊人的圈子裡慢慢地離場。有些是自願,更多的是卻被時光這個壞人所害。
他們的確有嘗試過努力維繫這段感情,但男孩子留意到,每一次的外出,每一次的聊天,沉默所佔的時間均越來越多。
甚至,男孩子覺得女孩子越來越不了解自己,從前的默契正漸漸地被燃燒殆盡。

爭執的次數和程度隨著日子的推進而逐漸增多和升溫。
男孩子開始受不了這種相處方式。
他終於忍不住,在某次女孩子做錯了一件小事後,對她破口大罵。
那次的聊天以不愉快來收場。
冷靜了幾天後,男孩子覺得,他和女孩子也該是走到盡頭了……

侍應生的上菜打斷了男孩子的回憶。
「最近怎樣呀?」待侍應走遠後,女孩子打開了話題。
「都是這樣啦。」
「大學忙嗎?」
「嗯,不過都慣了,又不是第一年。」
早前舊生會聚會,男孩子和女孩子再次見面,彼此寒喧數句後,約定擇日再聚。
「上次聽說你去過內地交流?」
「對呀,去了……」男孩子很感激終於有個話題能讓他多說一點。
「聽起來很不錯呢!」女孩子流露出豔羨的表情。
「你呢?你不是說過很想去英國的嗎?」
「對啊,不過已是幾年前跟你說的事呢。」
嗯,幾年前說到的話題,想不到要在幾年後再找回出來說。
或許這就是人生吧?男孩子無奈地笑了笑。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呀!明明就沒有好笑的事,幹嘛你自己卻在笑呢?」女孩子疑惑地瞪著他。
「啊,有呀,你剛說到去大英博物館參觀嘛……」

「今天很高興能跟你聊了這麼久。」他們站在餐廳門前,女孩子一臉滿足。
「你高興就好。」男孩子報以微笑。
「那麼……我們下次再約過?」
「嗯,下次再約。」男孩子深知這只是客套的說話。
剛才的一席飯,他已曉得,他們是回不去了。他們已回不去那段令人懷念的日子了。
有些事,只能回憶。
也許在多年後,他們會再次相遇,然後話題的開端是:「上次我們不是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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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諾

九十後,大學生,中文教育系,多愁善感的雙魚座。沒有得過甚麼文學獎,但就是喜歡寫寫寫。努力學習著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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