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g歌系列: Anhedonia(失樂症)

星期天的下午,你一人呆在家,左手按下youtube上的播放鍵,右手把放了好幾天的飯團往嘴裏塞。從冰箱拿出來後你連翻熱都懶,啃下一口口冰冷的白飯。

電腦傳來一句「乾淨無菌 主題樂園 加進了壞人」,你覺得被迫離開無菌的主題樂園之後生活都不怎樣,也不能怎樣。凝結的空氣中難得電話傳來震動的聲音:「你在幹嘛?好想念你。」一個信息把你帶回主題樂園,一瞬間你感受到久違的暖意,一下子打破了你和外界間的灰牆,好久沒笑過的你瞇著眼睛笑了一秒。

只有一秒,你發現視野變小,大腦自動傳來警號。剛好咬到飯團的一小塊鮭魚,你曾經不嫌悶,每天陪某人吃他最愛的紅燒觟魚。想起他你會發抖,手指刺痛,鮭魚的味道會令你覺得噁心,會灼傷喉嚨。

你輸入:「在吃飯,我也好想念你。」後面加上心心符號,但你木無表情,正如你每次使用大笑emoji的時候都沒有笑。一切好像沒有變化,但你清楚無論你看起來還是一樣,你心中的小女孩已經死了,埋葬於你對鮭魚的喜愛之中。小女孩死後大腦管控快感的機制被擱置,你患上了Anhedonia。你自己也在訝異一句話竟然能讓你笑,但你不想笑,不能笑。

不能笑,你清醒過來,迫自己收起笑容,把令人作嘔的一小塊肉挖出來扔掉。其實你還餓,但你無可奈何,飢餓跟孤單一樣,以成長為名要你接受煎熬。Anhedonia是你自己選擇的,你大可繼續愛,但沒有快感平平淡淡似乎比幸福過後的撕心叫人容易接受,而且幸福過後你對傷害失去免疫力,你以往不做風險管理,現在不能不做。

多跌一次就破碎的心現在還能勉強運作。

你跟自己說:「人生就是這樣。」,輕易說服自己繼續當個沒靈魂的機器,一天定時定候加三次燃油,直到某天機器老化至不能運作。

sil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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