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係預言家

cc photo by flickr user Laura Ma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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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係預言家;如果唔係,你唔會話十分鍾之後落去食飯。你敢咁講,即係你預言十分鍾後世界仍然存在。但係十分鍾後世界仲存唔存在,呢個冇話一定嘅。你可以話你歸納咗以往嘅經驗,經驗話你知十分鍾後世界好大可能仍然存在;但問題係,呢種「可能」係咩可能呢?係由以往n次入面,有m次存在,而m係等同n;所以第n+1次都應該會存在?不過上一句岩岩用到個「所以」係咩嚟?點解係「所以」?點解有呢個因果關係?再者,你用嘅係歸納方法去斷定下次好可能發生某件事,咁你點去判斷歸納呢個方法本身可以用嚟判斷可能性?呢個就係所謂Problem of induction。

btw,其實我係離咗題,我唔係想講Problem of induction。講返「人人都係預言家」,咁點解有啲係神棍、有啲係自己呃咗自己、有啲好似又真係預言到嘢?

我話十分鍾之後落去食飯;如果唔計Problem of induction,咁我係以自己經驗話畀自己聽十分鐘後世界好可能仍然存在,所以我就誇下海口話十分鐘之後去食飯;咁係好合理嘅。我係一個好嘅預言家。

但如果我話一百年之後我落去食飯,我就唔係一個好嘅預言家,因為我冇試過好多次一百年,所以我嘅經驗唔能夠支持我呢個預言。

不過又有好多預言係超過經驗架喎。譬如有人話2012會末日,又有人話資本社會係必定會經過革命然後去到共產社會。咁好明顯冇人經歷過末日,又未有人見過世界變晒使共產國家;既然係超過即時經驗,咁佢地係點做預言呢?

好明顯佢哋一定係靠其他嘢去判斷。我諗到嘅得幾樣,一係超自然權威,一係邏輯必然性,一係定律,一係靠歸納歷史發生過嘅事。呢幾樣嘢唔係互不重疊,可能此中有彼,彼中有此。

超自然權威,就係唔講理性嘅,好似有人話被感召覺得知道左幾時末日,又或者喺聖經推斷到幾時末日,呢啲都係超自然權威。

邏輯必然性係超愈時間,所以嚴格嚟講佢唔單止係預測,亦都係適用喺舊時或者呢刻。我預測十年後,A 不能等如 not A。係廢,但係係好嘅預測。

最後兩樣其實先係我想講嘅嘢,定律同歷史。定律,即係一啲限制事物發生嘅可能性嘅規條;歷史,即係過去發生過嘅事。對應科學嘅話,定律就係Law;歷史就係Experiment。因為做實驗,就係由無數實驗結果當中去歸納原則,係以過去發生過嘅事歸納,然後估算將來發生嘅事。咁你問,定律點嚟?同實驗有咩關係?我唔喺呢篇度詳談。但假設我哋唔理Problem of induction,科學家係好嘅預言家。因為科學家用咗定律,加上由定律而推斷嘅邏輯必然性,再加上歸納歷史,然後去預言、去預測。實際上呢幾樣嘢係點運作呢?科學哲學家都仲討論緊,所以我先當佢地係炒埋一碟,但係炒出嚟個結果暫時都唔錯。

咁十九世紀中預言共產主義呢?咁十九世紀尾預言人類因為科技一定有美好嘅生活、對將來非常樂觀嘅預言呢?有關經濟同政治嘅預言呢?我諗個進路都係差唔多,會用到啲定律、又用到啲邏輯必然性、用到啲對歷史嘅歸納。但佢哋係咪好嘅預言家呢?我會話,未必啊。

因為定律呢樣嘢,諗深一層係件好不得了嘅事情,因為佢係「限制事物發生嘅可能性嘅規條」,係差唔多同世界終極嘅結構有關咁滯。其實點解科學搵到(或以為搵到;暫時覺得自己搵到)定律,呢個已經係極神奇嘅事。

只不過,當我話「資本主義一定會發展到去共產主義」;我係先有啲定律(譬如話價值係由勞動而嚟;當然仲有好多其他啦),又有啲邏輯必然性嘅推斷(譬如話資本主義本質不能維持,會愈來愈剝削無產者,最後引發無產革命),然後預測將來。我就當啲推斷係岩晒,咁個定律呢?真係搵到啲「差唔多同世界終極嘅結構有關咁滯」嘅嘢?真係限制到世界發展嘅自由同可能性?

然後,當中亦都冇歷史嘅歸納;或者咁講,係難以歸納。科學歸納嘅過程重點係減少影響dependent variable嘅一切事物,所以要做好詳盡、好仔細嘅controlled experiment [不過其實…世上係冇真正嘅controlled experiment,又返返去problem of induction同其他哲學問題]。但係歷史點做controlled experiment? 係絕對冇得做,只可以講明兩件事件中間有咩係異、有咩係同,盡量以最相同嘅例子去歸納。但係既然世事千變萬化,就當我知道兩者有幾多同,我有咩方法去判斷有幾多異?難矣。

所以呢啲唔係好嘅預言家,但並非代表佢冇用,只不過係要明白個error可以好大,個結果可以好出乎意料之外。歷史可以作為參考,可以係一種粗略估算,可以提供幾個有可能發生嘅結局,但係好難使準確預測。如果畀我用政治歷史去歸納一啲嘢出嚟,我嘅結論會係:「每個年代嘅人對於將來都係估佢唔到。」

好,最後結論嘞。好多人預言中國會強盛,又預言香港不能獨立,又或者係諸如此類嘅說話,然後以呢啲作為判斷點樣行事嘅前題。我唔係話唔得,亦都唔係話唔睇唔估,但係將咁樣嘅預言放得好重,真係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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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故盧

講故佬;因姓盧,故可稱為講故盧。每日一定要食書,已經練成行路睇書嘅習慣。《講故佬BookTalker》Facebook Page嘅負責人,會定期將啲冇咗版權嘅中英書籍譯做廣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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