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古蹟說故事

中西區關注組羅雅寧小姐及城西關注組張朝敦博士,一直為中西區內古蹟奔走,不想古蹟在市建局的中環大規模重建下受到無情破壞,並讓社會大眾更認識古蹟的重要價值,結果於上年10月發現了嘉咸街及卑利街的近百年的石渠、閣麟街及吉士笠街的唐樓群遺跡及卑利街「英記堅炭」古老招牌。關注組要求古蹟辦調查閣麟街及吉士笠街的唐樓群遺蹟的歷史,竟然得來輕率的回覆,羅小姐及張博士於是自行翻查歷史文件做研究,結果發現原來唐樓群遺蹟埋藏重要歷史價值。關注組除了舉辦導賞、講座、工作坊外,更積極用不同方法,希望讓大眾認識這個遺址。

除標註外,所有圖片來源: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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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姐與我商議後,決定在五月八日星期日,聯同前立法會議員陳淑莊小姐,於中環閣麟街上演街頭短劇《紅毛嬌的前世今生》,由我演說書人,陳小姐扮演紅毛嬌,希望以輕鬆有趣的方法,向大眾介紹這個地方。以演劇方式作為保育的方法,對我來說是一次新嘗試,事實上演出前我們也不知反應如何,但就當日所見,不少歷史愛好者、文物復修專家、以及路過的市民、在附近擺檔的婆婆都賞面留步觀劇,這樣多元化的觀眾,令我們感到十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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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朦朧的香港古蹟
話說回來,這次以街頭短劇的方式向公眾介紹古蹟,突破了我過往做古蹟導賞的形式。自2015年1月開始,我和另外三位朋友在面書開設專頁「程尋香港」,每月舉辦導賞團,希望以我們四人的力量,將自己認識多的東西和其它朋友分享,帶公眾去不同的地方,認識香港的古蹟。我們選擇的地點,全部不是隱世之地,而是在鐵路沿線、大街鬧市中,每次參加的市民,往往在兩小時的活動後表示,完全沒有留意到有原來有這麼多古蹟,都在自己的生活圈附近,有些古蹟就算見過,自己沒有很大動力入內參觀,又或是入內參觀,卻不知古蹟背後的價值,結果看完等如沒看。香港的古蹟,好像身世總是帶點朦朧,這份朦朧,使不少人與古蹟產生疏離。曾經,我們以為許多朋友都曾參觀過沙田的古老客家大宅曾大屋,但現實卻並非如我們所料。我於是便將附近的大圍村及車公廟串連起來,舉辦「沙田九約鄉村今昔」導賞團,參加者無不驚嘆沙田區原來尚有很多有古蹟保留了下來,而這些古蹟背後的故事是何其有趣,而當大家都揭開古蹟的朦朧面紗後,也就對古蹟多了一份感情和熱愛。「程尋香港」做的每月導賞,正是希望在不同的地方,穿連該區的古蹟,以漫步的方式,講述古蹟背後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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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謝Tony Tang先生提供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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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紅毛嬌事件作契機
熱愛香港古蹟的人,除了熱愛古蹟本身的建築外,更愛古蹟背後蘊含的價值,例如古蹟內曾發生的事、古蹟如何反映當時的社會面貌等等。所以導賞古蹟,也必須將古蹟和當時的歷史面貌連結起來。以前,我們大部份人都相信吉士笠街別稱「紅毛嬌街」,是因為當時附近有很多西洋妓女,但根據關注組的調查和研究,真相原來是在十九世紀中期至二十世紀初,確實有一位名叫吳阿嬌(別稱「紅毛嬌」)的傳奇女子在這條街上生活。閣麟街、吉士笠街唐樓群遺蹟,以及「紅毛嬌」的故事,也許是我們審視保育古蹟方法的一個契機。一般的古蹟導賞,往往是介紹一些完好的古蹟,然而殘破的遺蹟,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完好的建築,較難吸引普通市民關注這裏所蘊含的價值,以普通的導賞方法,大眾難免感到疏離,甚至沉悶。而「紅毛嬌」的故事,本身就極有吸引力--一位蜑家女子,在香港開埠前與美國船長安德葛相識,繼而成為「受保護婦女」,當她的鴉片被搶去,她自己一個往海盜處談判,海盜懾於她的威勢,竟然對她作出賠償……來港定居後,成為「受保護婦女」的領導人,游走於華洋社群間,打破當時華人婦女的傳統命運。將她的故事演出來便最好不過,今次的短劇,至少能令大眾認識在香港開埠初期,有一班被稱作「受保護婦女」的社群在中環一帶居住,另外,也令大眾知道當時的唐樓建築,原來和我們現在見到的,頗不一樣,而唐樓建築方法的演變,正正反映不同時代的歷史面貌。結合中環現存的嘉咸街街市、卑利街和嘉咸街石水渠,與及「永和」舊址的唐樓,我們可將施其樂牧師所言的「交界」區域呈現出來,讓大眾認識這裏一帶就是昔日華人和洋人生活圈的交界點,而能在這交界點生活的人,本身也是一群「交界」人士—如「紅毛嬌」這類與洋人有來往的「受保護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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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漫而修遠
隨著越來越多市民認識閣麟街、吉士笠街唐樓群遺蹟的價值,官方實在不應以迴避的手法處理這些重要的歷史遺蹟。事實上,香港的保育政策,長期掌控於官方手中,我們所接收的信息,往往是從上而下,且是經過官方消化再傳遞的資訊,這些資訊當然不夠全面。官方希望加快市區重建的速度,也自然不會告訴我們於重建區內的歷史遺蹟價值,不過,也因為官方的態度,卻令更多市民大眾自發地參與各種保育行動,爭回屬於我們的話語權。保育古蹟,我們不能依靠官方,必須團結民間力量,透過客觀的史料,如政府檔案、昔日報章,再結合軟性資訊,如居民的口述歷史,為古蹟建立更全面的面貌,為古蹟與古蹟間,建立更立體的點線面。這條保育的路,確實是路漫漫而修遠,我們現在正是處於一個重要的關口,作為香港人,絕對應該積極保育屬於我們的古蹟,別讓政府一次又一次將珍貴的古蹟,變成市區重建下的犠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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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香港創辦人
溫佐治

溫佐治

愛歷史、愛文字、愛拍照,最愛是到陸羽飲茶。與三大寇於面書共組「程尋香港」,希望令身邊人更認識我們居住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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