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習冇限耆》:太貪心以致浪費了好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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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劇透注意)
這是《見習冇限耆》(The Intern)在各大戲院網的故事簡介:「羅拔迪尼路飾演喪妻的七十歲長者班。班發現退休生活並沒有別人口中那樣美好,他努力爭取到機會重投工作,成為由茱莉 (安夏菲慧飾)創辦的潮流網站的高齡實習生。」

未入場觀看電影前,看到上面的故事簡介和宣傳海報,你會預期看到什麼情節呢?

小妹覺得,既然故事強調將一個已經退休的老人家放進一間由年輕企業家創辦的充滿年輕活力的公司,營造一個明顯地不協調的場景,那這套電影應該會描述男主角班和女主角茱莉及一眾年輕同事之間的衝突,然後講述他們如何化解「世代矛盾」,電影的高潮是班和年輕同事一起同心協力解決公司的重大危機,結局就是年輕同事欣賞班累積了大半生的智慧,班也在年輕同事身上學到新知識,所有角色都有成長,大團圓結局。

到小妹真的入場觀看,發現電影開始不久,便藉由茱莉和媽媽的通話強調兩人的關係不好。於是小妹就想,難道班的角色是用自己作為父親的過來人經驗,去調解兩人的關係?不走辦公室路線,走親情路線也不錯,反正也是要強調班的人生經歷,能為年輕人帶來啟發。

豈料一路看下去,就發現劇情發展完全不是這樣。

班和年輕同事之間的不協調確實是有描寫的,一開始有一小段是說班一身畢挺西裝坐在穿T恤牛仔褲的年輕同事中間,檯面上都是從古典公事包裏拿出來的墨水筆、計算機,而同事都是一檯面蘋果產品、新款耳機,同事對班的「裝備」很好奇。但過不了兩個星期,班便成為了同事的「大眾叔叔」(Everyone’s uncle),廣受歡迎和愛戴,令我有點瞠目結舌。

然後是班和茱莉的互動,茱莉一開始頗為抗拒這個年長的實習生,後來因為班擅於察言觀色,又體貼入微,令茱莉開始信任他,但這個過程與「世代矛盾」並沒有太大關係。

後來劇情發展到茱莉將埋怨母親的電郵錯手發送給母親,小妹還以為班終於要像上面所講那樣,用過來人的經驗去調解兩人關係了。豈料班做的,是帶三個年輕男同事偷偷闖入茱莉媽媽家裏將那封電郵刪除。但班這樣處理,只是幫茱莉將事情掩蓋而已,母女二人的關係完全沒有實質改善啊!於是小妹又一次瞠目結舌了。

電影來到後段,班意外發現了茱莉的丈夫有外遇,於是班就去規勸茱莉的丈夫。小妹以為班會用他的人生經驗(記得是四十多年的婚姻,直至喪妻為止)去給年輕人建議,甚至可能會說自己也曾經行差踏錯,所以很有說服力地勸誡他。可惜小妹又一次失望了,班對他說的只是「茱莉很辛苦,壓力很大,她值得更好的對待」之類不能再普通的勸言而已。另外,茱莉亦有就外遇一事向班訴苦,班所做的也只是靜靜地聆聽,無甚特別。

最後,班語重心長地勸茱莉不要因為丈夫外遇而將公司交給別人管理(同樣地和班的人生經歷沒有關係),茱莉的丈夫向她和盤托出並懇切道歉,最後茱莉跑去公園跟班一起耍太極,電影就這樣突兀地結束了……

一個退休老人加入年輕公司協助女強人上司,本來是一個很吸引的題材。圍繞班的豐富人生經歷,最順理成章的可以選擇以辦公室裏的世代矛盾來發展,也可以選擇敘述女強人如何改善與母親的關係,也可以選擇描寫事業和家庭的兩難,每一個題材都可以用一整套電影的時間深入探討。但這套電影的缺點是太過貪心,每一個題目它也有觸及,但是每一個都不深入,很快就跳到下一個題目,這樣就令電影失去了焦點,變得頭頭也不到岸。而海報中強調班的人生經驗,也沒有好好地加以發揮。結果小妹離開戲院時,就覺得空虛感很重,好像沒有看到什麼就散場了。

這也是拍電影和寫文章的相通之處:要選定一個主旨專心探討,不能貪心地大包圍,將所有相關的題目也講一講。即使加插一些分支,也要主次分明,不能喧賓奪主,更不能平均分配。否則,電影或文章就很容易顯得欠缺主題、雜亂無章,令人難以留下深刻印象了。

翼雙飛

熱衷於觀察社會百態並化之為文字的土生土長香港人。因喜歡窮遊,間中也會分享窮遊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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