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是客家人」之擂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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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與祖父母(客家話叫「阿公」「阿婆」)同住一屋簷下,家裡溝通的語言以客家話為主,不過當時沒有用心學習,只停留在「曉聽唔曉講」的水平,人家問到真不敢說「涯是客家人」。

長大後,接觸客家話的機會更少,現在只有在家裡吃客家菜的時候,還有點「涯是客家人」的感覺。一般人熟悉的客家菜如:鹽焗雞、釀豆腐等當然不會少吃,我家卻有些非一般的傳統客家菜,擂茶便是其中的一種。

我家叫擂茶做「咸茶」,而且是「食」不是喝,夠另類吧﹗擂茶的作法不複雜,首先要有一套擂茶工具─擂茶缽和擂茶棍(近 年也有人用電動攪拌機取代,但感覺欠缺了點風味),我家的陶製圓形擂茶缽和擂茶棍都是從鄉下帶來的,實在想不到在香港那裡可以買到這套工具。擂茶時將茶葉 連同炒熟的芝麻放入缽內慢慢擂成粉末,再加入熟花生倒少許水慢慢地擂至綠色糊狀,放適量食鹽,然後沖進滾水放數片薄荷入茶,便成了客家擂茶。論賣相,灰灰 綠綠的茶湯,不但毫無吸引力,更有點趕客;論味道,苦澀中帶咸味,如果不是從小就「食咸茶」,應該是很難接受這奇特口味。曾經向外人介紹過咸茶,但無人敢 試這種外星人的飲料。

既然說得上是「食咸茶」,我們真的是當中午飯吃的,將炒好的蔬菜、蝦米、花生、菜脯、豆類等,加上米飯或炒過蒜頭的飯或炒米放入茶湯內食用。我個人不大接受 將菜飯茶拌混一併食,比較喜歡茶還茶、菜飯還菜飯吃。所用配料都是普通的食材,但是所有蔬菜,包括豆角、菜心、白菜、芥蘭等都是人手切成顆粒狀,準備工夫多,連同前面的擂茶,是一門花時間花心機的料理。怪不得,擂茶是客家人傳統上招待客人的最佳菜式。

在每年的正月初七人日,根據鄉下的傳統要煮「七樣菜茶」為主吃。七樣菜即七種蔬菜,包括蒜子、芥蘭、荷蘭豆、芹菜等,將平日的「食咸茶」境界推至極致,為各人慶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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