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保溫瓶

cc photo by flickr user Aroon Kal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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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於31/12/2016)

2016年來到尾聲,總結是這兩晚做著同一情節的夢,情急之時想用手掌摑自己,雙手卻不能用力。驚醒後總激動得真的自摑耳光,「啪」聲響徹房間,臉頰也感到一陣熾熱。可能是時候認清夢境與現實。

回看八月寫過的〈有些人,栽的花,都開在琴音和回憶裏〉,裏面說到「不要再相信有緣便能相見,不要再等待了。若是想起了誰,請趕快去約,即使只是個簡單的短訊,得悉所愛的人都在,都是一種幸福。」坐言起行,我真的憑空草擬了一張清單,如幻似真。我想起了很多人,很多很久沒見、很久沒聯絡的人。

記得一位朋友說過,你在這邊感慨躊躇友情變淡,那邊又何嘗不是?要是誰先伸手,就能找回失落的情誼。況且朋友都是一陣陣的,有些久違的人又會因一些事再次和你走近。我打開了一堆沉底的對話,問好、生日、中秋節、聖誕節,我祝他們快樂;對向來很少主動傳短訊的我而言是一個挑戰。我想找回曾經溫暖的情誼,我以為我肯踏出最艱難的第一步,真誠一定能打開一顆顆塵封了的心,因為太多人和我所想的一樣。

現實中得到的回應,有些一開始已經已讀不回;有些談了四、五天,最後變回已讀不回;有些說近來很忙,見面要再找時間;有些最後約了一頓晚飯,聊了三、四小時;有些說不如見見面,最後那頓飯卻不了了之。

相同之處是,主動提出見面的朋友寥若晨星。

初時我以為大家不再是學生哥,所以很忙。當中有些是當上了某個行業,我試著體諒和明白。但日子久了,Facebook上的聚會照片不見得少了,只是他們所見的人永遠不會是你,hashtag多少暗語你也總讀不懂。於是不禁開始想:他們真的只是不想再見我了?

一向覺得生日是個打開話匣子的時機,到了自己生日,也看看會是一番如何的景象。不是介懷祝福的多寡,反而是得到一點啟示。收到的祝福愈來愈少,如果再隱藏Facebook上的生日日期,可能簡短如HBD也收不到。不久前看到一個已過世朋友的timeline上看到幾個若無其事的生日祝福,感到無比的行貨,「朋友」的意義還在嗎?

兩天後,我收到從一個曾已讀不回的對話送出的一句:晚來的生日快樂!一陣感動,卻只能以一句謝謝回敬。除此之外,還能說甚麼呢?

每年一、兩聚的群組,沉底一年了。我以為一句「聖誕快樂,很久沒見」可以破冰,換來的是一句句的聖誕快樂,所有人首輪發言後又歸於沉寂,彷彿一切也沒發生過。

以往,我會死纏爛打,邀約對方。2016年要過去了,漸漸我學會收起厚顏,想見的,才用不著一次又一次追問呢。任憑我伸盡雙臂,也只有不足兩米的長度,又怎能奢望擁抱所有人呢?我想學懂,我想看化,但我不能。

牛津大學研究說25歲後社交圈子會開始下降,我覺得只要不努力維繫,這比25歲更早發生。

假如每人也有一個保溫瓶,一段段的友情就如不同密度的液體一樣,不時傾注瓶內。滿瀉的時候,那些不夠重的便會被淘汰,留下的總得有一定份量。但很多人忘了,即使幸運留下的,保溫瓶性能如何超卓也好,溫熱也難逃減褪。

很忙、很忙。聽多了,便會相信,不敢打擾。一直忙碌的也不是我,因為我從不會冷待每個問好的短訊。那天我以為中間那道生疏的門終於再打開了,卻發現邀約已變成一廂情願,我應該已經再溢出了一個保溫瓶了。

是否弄個果凍蠟燭更好,有些人和事,由其凝結在2016的蠟燭裏好了。

所以一個出乎意料的聚會,我遇見一些以為一生也不會再見的朋友;認識志同道合的新朋友,更珍而重之。

可能多數友誼也和文章一樣,TL; DR。太長的,再深究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年近歲晚,聽這歌,治癒了,我的舊友。

A Great Big World, Christina Aguilera – Say Something

tntintin88@yahoo.com.hk'

丁丁

只要在同一片天空下,就有夢想環遊世界、熱愛音樂與寫作的丁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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