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麵

cc photo by flickr user Helen.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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繚繞昇起的薄煙,輕輕地包圍著那一碗麪。
我盯著它看,卻看入迷了。
蒸氣輕如薄紗,手放進去卻能感受到分明的溫度;
它在我眼前有形態地擺動著,可我卻捉摸不到。

這不是跟那悄悄在心底泛起的那股熱一模一樣嗎?
婆婆對我的疼愛我都盡收眼底,
可這份關懷到底給我怎麼樣的滾動,我卻又說不上來,
只能一個勁兒的看那蒸氣向上攀升。

那隻血管突出,皺紋分明的手,拿著那對木筷子不停地攪啊攪,不住地往下掏啊掏。
只見婆婆從幼麪間撈出了很多湯料: 紫菜、蝦皮、小魚乾……
老人家總是賣力地付出許多時間和精力,不斷往自己生命裡去掏。
他們總設法從自己生命深處不斷的掏啊掏,
想要把最有價值的寶藏留給我們。

我看著她掏麪的時候,她一個冷不防,問:
「微微,誠實告訴婆婆,你有男朋友嗎?」
我差點因為口水而被自己嗆住——婆婆,你是多麼的風趣幽默!
好不容易歇制住自己的笑意,我才一本正經,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
我很是認真的,她卻好像以為我在說笑:
「都這些年紀了,一定有人追吧。
十七八歲的女孩子都沒有人追,這太不正常。(一幫人中槍T_T)
有男朋友一定要說啊,讓我們幫幫眼,看誰交往得過。」
接著,她一邊翻動著麪條,一邊絮絮地唸:

「挑男朋友啊,一定要起碼跟你一樣高,至少不能比你矮。
五官也要端正,不一定要帥,但至少我們看著要能接受。

除了看他的外表,你還得看一個男孩的人際關係。
他一定要有一班值得稱兄道弟的朋友,如果他一個朋友都沒有,
這一定說明了他性格不好,沒有人願意親近他。
接下來,是看他的父母。
他們是脾氣和順,好相處呢,還是暴躁得很?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你一定要注意,否則將來你有得受。」

我看著她,口動著,手卻沒閒著。右手還是長長的往上拉。
紫菜、蝦皮、小魚乾的,都隨著她長長的嘮叨,慢慢地向上昇。
從麪條間逃出來的熱氣一時模糊了她的眼耳口鼻,
最後只剩那隱約的聲音從薄霧間透出來:

「最重要的始終得看一個人的心地啊。
你千萬不要跟一個自私的人談戀愛,
太多的自私最後只會淪為殘暴。」

這一句不過是個老生常談,於我而言卻如醍醐灌頂—— 一個人最重要的莫過於心啊!
自人一出生,放在心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戰戰兢兢地爬上那向上親近的階梯;一是心灰意冷,放開緊捉山崖的手,直陷那漆黑不見五指的深淵。沒有人一生出來戴有天使的光環,為人的,或多或少都流有自私的血。然而我們得時常警惕著,唯恐不慎放縱了內心的自私。
那不敢面對內心的人,最後只會選擇了一條貌似更輕鬆的路,
與自私為伍,直往殘暴之淵奔去。
記得夜半背脊滲上來的冷汗嗎?
那就是太多自私的負荷,有如躺臥於深淵之側的感覺啊!

我回過神來,婆婆早已把一切攪拌好,白霧也不再繚繞。
她笑咪咪地把麪推到我眼前,微笑道:「趁熱吃吧!」
心頭一陣波動,我連忙低下頭,假裝嗅著這碗麪的海鮮香氣。
我望進這碗麪,婆婆用力攪拌後的漩渦正悄悄縮小。
風一吹,皺紋平,最後將不留任何痕跡。
可這滿滿一碗麪的熱度卻會存留,
那是上一輩經歷無數,想要給子孫一個溫飽而留下的溫度。

我盯著麪內的紫菜、蝦皮、小魚乾,其實我並不特別偏好這幾味。
年少的我們總是輕狂任性,
只想走自己想走的,路只愛吃自己愛吃的食物,
只想聽自己想聽的話,只喜歡自己喜歡的人。
只是,其實我也快成年了,也將不是那麼任性放浪的自己。
望著這大堆豐富的湯料,我張開了嘴巴,小小地吃上了一口。
它們仍不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可至少,它們再不如小時候那般叫人退避三舍。

也許成長,指的就是某一天,
你將吃下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湯料,
但你終於懂得欣賞長輩用心熬煮給你的味道。
曾經那麼礙耳的說話,
某天你終將明白,甚至感激他們的直言不諱。
小時候怕熱不喝的湯,長大後再燙手你也會穩穩地捧在手心,生怕它打翻似的。
突然想起了小學時讀過的書,書上寫:「只有長大了的孩子才會喜歡喝湯。」,
你不相信,還硬著嘴巴說:「小時候不喜歡喝湯,長大後也不會喜歡喝湯。」
看? 現在的你還不是一口口試著曾經抗拒的魚乾和蝦皮,
嘗試品出婆婆想要你明白的滋味嗎?
總有一天,你喝湯不再是為了喝湯,吃麪不再是為了吃麪。
捧碗舉箸,都是為了那雙手。

婆婆坐在對面,笑呵呵地望著我。
笑眼彷彿不住在說:「慢慢吃啊,慢慢吃啊。」
我也愈發放慢自己的手,仔細地、小心地把把長長的麪向上拉,拉到好高好高,始終未敢吃下去。
吃得太快,會否忘記了此時緊記住的味道?
願這麪長長久久,
可以拉到婆婆您的孫女的孫女的碗裡去。

ps. 婆婆果番話是真有其話sosad…
pps. 係咪所有阿婆都會煮個麪比你食,so tvb so true xd
ppps. 為左遮FA之醜,17的你大可話:「拿依家專心讀書先」
21歲話「拿依家專心chur GPA先」
24歲話「拿依家專心打工先」 27歲話「拿依家專心儲首期先」
:O) (真係十二道免死金牌無限V無限自解無限出cheat到2046)
pppps. 其實呢篇文打完都覺完熟口熟面, 好似抄左好多嘢咁
ppppps. 其實我好貪心,努力塞左幾個比喻入去… 唔知睇唔睇得明orz

高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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