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每月捐款前,三思

筆者自大學畢業開始便向五間大型慈善團體每月捐款,到現在畢業三四年,只留下捐給一間助養兒童的。若不是自覺對那莫桑比克八歲的小女孩有責任,大概也會把捐款撤了。若是有錢,倒不如把那部份儲起來,每月見到有需要的人,直接交在他們手上。例如夜裏街頭寒夜瑟縮的老人家,買一杯熱飲或是一張薄被,也能直接叫他們暖在心頭。

誠然慈善團體有他們存在的價值,如果沒有他們,普通的香港巿民怎能幫助到內地山區的兒童或是非洲的飢民?但我看見一年的捐款結算,每個月一丁點,原來只計一間已捐了三千大元;捐款有多少落在需要的人手上?我完全不知道──除了助養的兒童,或者我的捐款十分之一已足夠她繼續讀書,但至少每年我知道她活生生地託一位慈善團體的義工用葡萄牙寫一封信給我。(怎麼我寫完這句也覺得諷刺?我怎知道是她託的?我不知道。我怎知道這個女孩和其背景是否屬實?我不知道。)
(看看新聞1,這兩間機構,一間我以前捐的,一間還在捐,行政費佔收入六成一和四成七。不知還計不計算其他雜項,數字也和核數的有出入。真叫人寒了心。)(我們更不要提中國紅十字會郭美美的個別事件了。)

行政費是一個問題,你或者會說先查一查慈善團體的行政費和支出比例再去捐款,不就成嗎?當然你可以,明智的人也應該這樣做,http://www.wisegiving.org.hk/tc/index.aspx可供人查核慈善團體的數字,但有多少人會這樣做?很多時你在街頭上被人纏上,由「請你簽名表示關注」或是直接的「請支持xxxx」開始。綠色和平的簽名是簽名,大如世界自然(香港)基金會的職員在街頭竟也試過由簽名變成講解,由講解變成「請你幫幫山區的小朋友,支持一下」,到最後組長也來說:「今天是這位同事第一日上班,請你幫幫忙吧,也幫幫山區的小朋友吧。」很難纏。貴機構的職員第一天上班,干我何事?

也是一頂很大的帽子扣下來。你若走開,就是沒人性,就是不支持山區很慘的小朋友。但那陣子新聞天天都是「蛟龍號」下海、「嫦娥n號」上天,個個內地旅客都說要在香港消費幾萬,沒有他們香港人會死,是恩主,是上帝,「山區的小朋友」的事國家絕對有能力每一個都照顧得妥當,你叫我怎樣「支持」?

地方政府與政府有能力解決問題而不解決,,反而叫香港巿民和全球的善心人幫忙支持,是第二個我在慈善團體事件上看到的問題。第三個問題如上面的親身經歷,捐款和不捐款,應該是自發性的,本人看到街頭宣傳引起關注的作用,確實看不慣街頭募捐的手法。

有多少人被職員喚醒要捐款的衝動,有多少人卻半推半就只因不懂拒絕,和在「人家那麼慘,你都不支持一下」的帽子下簽了捐款的數字?是因為這是一件一定要做的事?還是因為善心被人牽制着,沒有說不的餘地和自由?慈善團體的道德高地太高了,好像說「不」便成了渣滓,「只是每日幾元,你吃少一包零食都有吧」絕對力所能及,但力所能及就不容時間和空間貨比三家,退一步來思考嗎?若是值得的,有理的,回家才上網捐款,對慈善團體有何分別?一定要當下、馬上、立即簽下捐款,職員這樣急,是為了有需要的人,還是為了自己開單?

第四個問題卻是自身的問題。耶教有句話:「愛鄰舍如同自己。」愛十萬九千里遠的人很容易,愛身邊的眼見到的鄰舍很難。自問是一個正常的自私的人,一開始簽下每月捐款時,我還知道我為何而做,到後期它只是信用卡戶口的一些數字。對,慈善團體都有郵寄或電郵近況,但是和我沒有關係。(你測試了廣西的水源,干我何事?)似乎每個月扣下一些金額,已盡了我的責任,已經足夠。到頭來,問我其實幫了多少,我一概不知。

我不反對人捐款,也明白有人會想:「我很忙,就算我捐出十塊錢,有一元落在有需的人手上,也是值得的。」個人理念不同,我也曾經這樣想。只是現在我一見到慈善團體的街頭募捐都遠遠走開。不如把錢留下來,若要給也是自願的、覺得當下應該做的事。
剛剛在元朗的天橋上坐着一位在寒風中吹口琴的婆婆,或者她是專業行乞者,或者操普通話的她天天從附近的深圳口岸到來「搵食」,但至少我知道她是一位正常的老人家,她很冷。買一個麵包一包熱的維他奶給她,她口裏說「謝謝」心裏可能笑我傻,或者買的東西不合用,給她錢更好。但是,相比無意義的每月扣一點金額,至少我知道用同樣的價值可以直接暖一暖更多老人家的胃,暖一暖他們的手。

(後按:筆者於一年後把助養兒童計劃都停了,助養兩三年,得義工以工整葡萄牙寫信一封,及該文的英文翻譯,每年一封都沒有;照片倒有兩封,不是說這是騙局,只是個人認為真偽難分。私擬兩三年捐款都比不上一個在路上呼籲別人捐款員工的月薪,如果心不舒服,無謂勉強。)

1. http://std.stheadline.com/yesterday/loc/0301ao12.html

cc photo via flickr user Vera Yu and David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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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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