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妻子,叫黃蓉

久未動筆,閱畢「有一種港媽,叫黃蓉」有感,興之所致是以也就造造文章。射雕三部曲中,筆者是比較反主流地先看倚天,再閱射雕及神雕。不論是靖蓉或是楊龍,兩對主角的故事均有其獨特之吸引力,所以於我而言亦難分何者屬我所愛。硬要說的話,相比向以「俠之大者」見稱的郭靖,蓉兒卻是我追看射雕(甚至神雕)的原動力。畢竟一個書首刁鑽古怪的少女,如何因緣際會結識改變自己一生價值觀的男子,總算比熱血男兒如何從大草包一個蛻變成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大英雄來得有趣(亦來得更「武俠」)。

老實說,書首黃蓉實非我所好。她比她老爹黃藥師更「東邪」,一出場便把郭靖當羊祜般宰,離家出走還只是因為被黃藥師責備一頓、心情不好便存心出走好氣氣父親,甚至楊鐵心遺命郭靖照顧穆念慈,她差點便激動得拿刀子出來往「情敵」臉上劃去⋯這種種形同任性的行徑雖非黃蓉之專利(趙敏好像也幹過類似的事,但較為溫文的任盈盈頂多都是對令狐沖言語相激而已,後期她還幫過小師妹的忙啊),但我看在眼裡實在不討喜。而隨著書中故事線後移,我對黃蓉竟也慢慢地從「談不上喜歡」,變成「最喜歡」的女角色。

靖蓉相戀,我敢說黃蓉付出的心思比郭靖多。一位美麗又自負的少女,愛上一個傻裡傻氣的傻小子,她的心思很多都為了成全郭靖而白費。黃蓉或許是「港媽」,但絕非「港女」。

黃蓉掏空心思以美食引來洪七公授與郭靖降龍神掌絕技,此情節想必不用覆述。她心中本來就希望靖哥哥成材,好讓其父黃藥師能看上這「蠢木頭」。其實靖蓉戀又何嘗不是受到「百般阻撓、多次離別、徘徊生死,鬧了個肝腸寸斷」?後來郭靖歐陽克同來桃花島提親,黃蓉連使數計,甚至以死相脅,只求能與靖哥哥在一起。好在劇情事先安排周伯通把九陰經文傳予郭靖,使郭靖僥倖得勝,不然蓉兒恐怕還未氣得黃藥師彈她上西天,便真的自盡了事。提親比試告一段落,明霞島一劫過後,本以為靖蓉修成正果,拖雷卻從大老遠把華箏帶來。滿口仁義道德的郭靖最後自然是為了大丈夫一諾千金而把對他有成材(後期更是救命)之恩的黃蓉拋諸腦後。黃蓉費盡心思卻換來傷心欲絕是顯而易見之事,但黃藥師愛女心切,打算一掌打死華箏好讓事情了結,黃蓉卻力護華箏,為的只是不想父親與郭靖結仇。其實黃蓉本就不是把仁義道德掛在口邊的人,要是華箏在書首便來到中原找郭靖,我想黃蓉多半比她父親更早出手把這番邦女子殺了就算。可是與郭靖相處日久,刁蠻任性的蓉兒也漸漸地懂事,即使郭靖有負於她,她亦是「以德報怨」,此等情懷,使我當時對蓉兒亦慢慢改觀。

神雕黃蓉諸般惹楊龍迷厭惡的行為難以辯白,黃蓉對楊過的偏見大部份是因為他是楊康之子而起的倒也是事實。甚至她相夫有道,教子無方在書中亦是可見一斑。然而,楊過少時已是聰明絕頂,天下唯有黃蓉能與其鬥智。他在仍是孩童之時就曾經對黃蓉隱瞞與歐陽鋒的關係。歐陽鋒再加上楊康,這兩人均是黃蓉早年的最大對頭,要是黃蓉這樣還沒有半點防範就真的是奇哉怪也。而且黃蓉本非尋常女性,自小便被黃藥師百般寵愛,生有一女後對其疼愛也是正常。神雕郭靖早已與兵書及士兵為伍而不甚理會家庭事,蓉兒少時受盡東邪薰陶,行事更是無視禮數,她踏入中年後一子二女沒有三不五時便離家出走已屬萬幸。至於對親生骨肉的偏心,說是出於母愛也不為過。自己女兒把楊過的手斬下來,試問金書眾主角,除了郭靖真的會斬女兒的手來贖罪外,還有誰(或是還有那一個女性主角)可保證能對自己親生骨肉下手?至於郭芙亂針擲中小龍女,更是大大的意外,當時強敵在前,即使是楊過本人恐怕亦難以保證不會誤傷他人。不然又以過兒的脾氣,他要是認為此事並非意外,早就把郭大小姐給宰了。

楊龍師生戀,當時可謂前無古人。要是過兒面對的是射雕不守禮數的黃蓉,我想他與小龍女早已成婚。然而,她反對楊龍成婚,當時的滿口仁義道德當然不是中年忽然大徹大悟而想到的,筆者認為多少是受了郭靖的影響。在黃蓉使計阻撓楊龍時,莫忘了此事郭大俠也是萬分反對的。蓉兒本就沒有出手拆散楊龍的理由,但郭靖卻是俠之大者,他是絕對有出手的可能,只是他的行動假了蓉兒的手而已。

最後,蓉兒在射雕眼見要被郭靖所棄時傷心欲絕,形容他與華箏是大漠的一對白雕,自己則只是江南柳下的一隻小燕子。此話在射雕時絕對千真萬確,可是這隻原本大可以遊戲人間,對世事不加理會的小燕子,在神雕時搖身一變,變成為國為民大英雄的良助,甚至還為守襄陽而不惜犧牲性命的大白雕,難道又不值得讀者們的憐愛嗎?楊龍這對「神雕俠侶」曾作轟烈一時的大事,而最後則像張無忌與趙敏、令狐沖與任盈盈、虛竹與李清露等⋯攜手退隱江湖。最初的黃蓉跟這種結局很配,她卻選擇走上扶持丈夫力保積弱不堪的宋室,這種心態的轉變,就是筆者不能不喜歡上她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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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風雩

一個身居海外,每天被一串串「雞腸」圍住的留學生。興趣卻除了看英國足球外,其他盡是與中文有關。寫作、看武俠小說、聽中文歌曲⋯其中最愛斷章取義的把歌詞看成自己所想的人、事及物,因而起了不少不設實際且天馬行空的念頭,造造文章。成為自己的生活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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