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詩]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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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薄霧
帶雨涼風吹拂在人們的臉上
沒能澆熄他們心中的怒火
情緒高昂,吶喊聲整齊團結
身穿白衣的抗爭者再次嘗試突破警方的防線
廣場前的軍警奮力抵抗,口裡喊著冷靜克制
右手從旁拔出鐵棍擱在肩上
 
將米粒撥到粘稠的菜汁上
然後以湯匙邊沿擠壓按扁
啡綠裝束的軍警棍如雨下,如狼似虎
血流披面的抗爭者抱頭倒地
站著的以石塊還擊,攬起受傷的同道
緩緩後退,再次集結成人鏈
 
往後撥去,飯粒再次堆成一座小山
中間一道若有若無的邊界將米飯和菜汁分隔
抗爭者如浪潮般朝廣場沖擊
又在軍警如礁岩般的抵擋下退卻
只落下少數倒下的被暴燥的軍警揮棍發洩
生死未明
 
憤怒的群眾再次聚集
渴望自由的旗幟被帶到前線揮舞
和著狂熱的吶喊聲獵獵作響
白色的衣衫在陰雲下更見明亮
骯髒和血污化成決心的標記
因義而聚的群眾再一次向前推進
 
堆成小丘的白飯繼續被湯匙撥劃
喊話的軍官也靜了下來
連日的對峙令他早已明白
單靠拖延和喊話已無法阻擋眼前那滾滾人潮
人們的狂熱遠超他的想像
他指揮身邊的軍警在後方讓出通路
數輛笨重的車輛緩緩駛前
 
湯匙被拿起
帶著淡淡油漬和肉屑的冷湯灑在米飯上
從炮口噴射而出的水柱將前方的旗手擊倒在地
抗爭者整齊的步伐頓時變得混亂
被水炮射中的不是少數
滑倒在地上的更多
旗手以旗杆支地勉強站起
迎來更無情的水柱
重重的再次跌下
 
湯匙在白飯的小丘中轉動攪拌
餐碟上一片狼藉
前線的抗爭者在無險可守的遼闊街道上爭相走避
隊列被沖散,壯士以背抵擋
然後狼狽地撲倒地上
流水在馬路上匯成淺灘
無力感在人群眾的心裡蔓延
吶喊聲逐漸被呼救聲蓋過
勇氣和怒火都被冰涼的水柱熄滅
 
 
直到第一塊磚瓦
從後遙遙擲出,擦過水炮車的玻璃後彈開
 
一塊、兩塊、三塊
各種雜物垃圾被拋到軍警的防線之中
民眾的憤怒如同藥引燒盡的炸彈瞬間爆發
氣勢如洪的水炮車和軍警被迫停下
抗爭者再次以衝鋒的姿態向前撲去
抵受著水炮的衝力
為後方的同伴爭取空間
倒下了,手肘支地,再次站起
將手中的物件奮力投擲
 
尚未濕透的米飯再被推撥
一層一層的蓋過那些肉末和菜汁
抗爭者相信他們是正義的一方
一定不會被撃倒
勝利終究屬於人民
隨著人們前仆後繼地奮進
拉鋸多時的對恃終於有所突破
 
敵不過群情洶湧的群眾
一個又一個的軍警被推跌壓倒
幾個落單的被圍堵,臉上印上數個鞋印
人潮的巨浪捲起,一浪接一浪地推進
正義的旗幟再次揮舞
警棍擊在搶來的盾牌上毫無作用
看似堅固的防線節節敗退
 
挑起碟上的菜苖
放到口裡,既苦又咸,只能勉強吞下
水炮車被推倒
司機倉惶爬出
人們終於站在廣場的大閘前
 
跨過去,就能支援留守在市政大樓的同伴
跨過去,就能打倒這個不公不義的政府
跨過去,就能讓人們重新掌權
勝利終究屬於人民
歷史的必然不是當權者的爪牙能夠阻擋
 
慢慢地將碟上唯一一片牛肉放入口中
無法再控制場面的軍警們
只能冷冷地看著人們攀上大閘
一個接一個
衝進大樓,降下極權政府的旗幟
在爭取自由的長路上立下重要的里程碑
抗爭者捨身取義的行動將被寫入書中,被後世傳頌……
 
 
他不再碰那些白飯
他們是仍然沉醉在勝利的喜悅中的戰友
推開餐盤,緩緩站起走到床邊
躺在冰冷的床上,閉目微笑
與身邊的戰友一同歡呼
享受著最終,亦是最真實的自由

leolo319@yahoo.com.hk'

望月

致 我地以後不要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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