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山小種與Lapsang Souc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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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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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葉由東洋傳至西洋,歸功於荷蘭人由日本平戸買茶,時維一六一〇年1。那時候紅茶還未誕生,西洋人購買的固然是綠茶。

一六三〇年代,紅茶始於明國武夷山星村鎮桐木村誕生2,是為「正山小種」。諸君看見「正山小種」,對應出來的英文名稱,自是「Lapsang Souchong」。橘越淮而枳,「Lapsang Souchong」和「正山小種」其實是兩回事。

西洋茶書常稱Lapsang Souchong微辛並具煙燻之味3,濃厚刺激宜配肉食。且英倫百貨店Fortnum and Mason4及法蘭西茶商Mariage Frères5皆有「Lapsang Souchong具煙燻味」之說,未曾品飲者,閱畢茶書簡介,買茶之前,大概深信不疑。

然而,正山小種應具煙燻味,並非事實。日前,往中國出差的友人帶來了手信,包裝上寫著「傳統正山小種」,打開包裝聞到的並非煙燻之香氣,而是桂圓似的甘甜,察落差如此極端,疑竇叢生亦理固而然。

正山小種以松木作燃料乾燥,成品具龍眼之香,清幽而細膩;沾染煙味者,本是失敗品6。然而英倫水硬,不利發揮茶葉之清香7;況且運送需時,送抵西洋之時,香味早已脫落得七七八八8,泡來自然淡薄無香味。「失敗品」之煙燻氣味強烈簡單,縱以硬水沖泡味道仍濃,故西洋人捨味道纖細者,正常不過。

清國末年至中華人民共和國建政初年,武夷山一帶戰亂頻繁,茶樹遭到摧殘,甚至荒廢;而西洋諸國尤其英倫,喜愛香味濃烈的紅茶,且需求甚殷,茶農遂按西洋人之口味,製作具松木煙燻氣味之紅茶,或多添幾分火希望茶葉沾染香氣,或把已經乾燥的茶葉再度沾濕,燻上煙味9。至於東洋,素奉綠茶為宗,紅茶泰半外銷。久而久之,世界衹知有「Lapsang Souchong」而不知「正山小種」。

此外,西洋茶書稱小種(Souchong)葉大粗壯10,追根溯本甚難理解。姑且大膽假設,如果上等的紅茶,製作過程必倍加慎重,務求不沾煙味;為求產量、不求茶香,粗製的茶葉,選取粗糙無香的老葉作原料,以松煙之香直接添味,亦屬合理推斷。

「正山小種」與「Lapsang Souchong」,容易使人混亂的兩種茶,今後在茶店看見,恐怕衹可倍加謹慎,閱讀標籤說明、諮詢店員意見,再行定奪購買與否。

References

1. 角山栄,<茶の世界史> P. 15,中公新書,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三十五版
2. 磯淵猛,<世界の紅茶 – 400年の歴史と未来>P. 23,朝日新書,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九日第一刷
3. Helen Simpson,<The Ritz London Book of Afternoon Tea – The Art and Pleasures of Taking Tea>P. 59,Ebury Press,2006
4. <Tea at Fortnum and Mason>P. 26,Ebury Press,2010
5. <The French Art of Tea>P. 49-50,Mariage Frères,2006
6. 磯淵猛,<一杯の紅茶の世界史>P. 32-33,文春新書,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第四刷
7. 詳見<瀹茶擇水。
8. 詳見<紅茶的賞味期限
9. 磯淵猛,<一杯の紅茶の世界史>P. 41-42,文春新書,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第四刷
10. <Tea at Fortnum and Mason>P. 26,Ebury Press,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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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gu*

願在喧鬧繁華的都市中,邂逅恬靜素樸的一服茶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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